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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大地

一个喜欢思考和阅读者。儒雅。

 
 
 

日志

 
 

九、动荡岁月里的童年:  

2011-08-20 11:38: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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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6年我已经8岁了,文化大革命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公允的讲毛主席发动文化大革命的初衷就是反对官僚主义。毛大爷最反感的就是脱离群众。如果这个目的达到了。哪里会有现在的贪污腐败。哪里会有贫富差距?分配不公?那个时候所有当官的对老百姓都客客气气的根本没有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官老爷。稍有一点,群众就会斗争他,吓死他。

        街上到处是游行,讲演、辩论的人群。学校正好放假,我们兴奋的跑来跑去。看人们化妆游行,看保密厂武装示威,大打出手。什么巴黎公社,东方红兵团。还有架在保密厂大门上的小钢炮,进攻东方红兵团的80公社,头戴消防队的铜盔。铜盔上边是古罗马士兵式龙头形状。他们肩抗红缨枪,手里攥着鬼头刀和硫酸瓶。

这一切在我们7、8岁的孩子眼里看来是那么新鲜,那么有意思。像上世纪初的五四运动,走在路上、突然就有雪花一样的传单在空中飞舞。街上到处是锣鼓喧天,欢呼的人群。大幅的漫画、“群丑图”,大字报扑天盖地。李雪峰的模拟头像有两米多高,青面獠牙、吐着大红舌头矗立在古文化街的楼顶上。两条像毛驴般大小的狼狗,围绕着头像。蹲踞在那里,每天傍晚七点,都有人在李雪峰头像的血盆大口里、放上牛肉,让两条狗争抢。

李雪峰的两只大眼睛是两只灯泡,每天晚上一闪一闪的。特别恐怖和有意思。

我们学着红卫兵的样子,先收集传单,然后跑到估衣街的楼顶上,往下面撒抢来的传单,传单撒完了、就撒家里的废纸,看着它们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和人群在街上争抢假传单的场面。街上的人抢完后诧异、面面相觑的尴尬。我们就得意地傻笑。再然后我们就往人群里丢乏煤球,引起一阵阵的叫骂。我们惊吓,恐惧、欣喜,享受战栗中的快感。

我们家后院的北屋,是两间大大的房子,郑大爷家搬走后就空着。到了文化大革命前夕,冯燕一家搬来了,冯燕是个特别有风度的中年妇女,四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盘着发笄,穿一件女军官制服,带军衔两排扣子的那种。她可能刚刚转业,将佩带的军衔取了下来。有一种特别的高雅气质,和当年红的发紫的江清一模一样。她是某个小医院的党委书记兼院长。她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特别高大、风度翩翩,一看就是当时的贵族、高干子弟。他们穿着当时时髦的草黄色、军衔服,笔挺金黄的将军校呢大衣。当时都是天津大学的学生。

后来我们才知道,冯燕是从延安抗大过来的老干部,还是一位老红军,时任某集团军军长的妻子。老将军得了糖尿病在北戴河休养期间,两个人离婚了。冯燕就到了天津。

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有一天单位造反派通知她第二天九点、到单位接受群众批判。

那天我正骑在栏杆上,一上一下的颠簸,想象着我正骑在飞奔的马背上,楼下叽里咕噜的上来一群人。这批人就是来揪斗冯燕的。

他们在单位等了许久,没有等来冯燕,就气势汹汹的找到了家里。

我骑在栏杆上,一直饶有兴味的观看着。他们一开始七手八脚的敲门,呼喊冯燕!冯燕!最后他们急了。有一个瘦小的青年,就趴着上梁子、往冯燕屋子里看。冯燕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些人就慌了,纷纷议论着,然后就混乱起来,陆陆续续的往楼下走。

到了下午就派了一个牛鬼蛇神来看守。(牛鬼蛇神就是被打倒的有各种问题的人)那人站在冯燕的门口徘徊,我就主动搬了一个凳子给他,还到了一杯白水,那个人瘦瘦的、戴一副眼镜。约有四十岁左右。他感激的对我说:“谢谢你,能给我找一本书吗?”我就有点讨厌他的得寸进尺。何况我给他搬凳子,到水,就有施舍的意思。那时侯谁看的起牛鬼蛇神呢?

我将当时最时髦的,林彪写的《灵魂深处爆发革命》的白皮书给了他。他看了一眼书名,苦笑了一下。

冯燕死了,冯燕喝了四十片安眠药自杀了。将冯燕抬出屋子的时候,院子里,楼上楼下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们家就在楼梯口的上方,我蹲在栏杆那里,看见躺在担架上的冯燕蒙着白布单,白布单和担架的缝隙露出冯燕发大了的胳臂和大腿,肿涨的肉体像茄子的紫色。散发出的尸臭,弥漫着让人呕吐。

奶奶说冯燕不爱搭理邻居,如果和邻居多说话,多交流,也许就不会走绝路了。其实单位的人说:“没怎么着她,她自己恐惧挨斗的下场,还有婚姻的创伤,就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了。这是当时听的最多的词。

后来自杀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喝敌敌畏和投海河的人。那个冬天我在金钢花园那里,看见一辆大卡车正在装尸体,那是二、三十具各种形状的尸体,在隆冬的严寒里冻得邦邦硬。抬尸的人两个抬一个,没有担架,尸体蜷缩的、张牙舞爪的、像干柴或是枯树,咣、咣的砸在车厢板上。那么恐惧的景象在我的记忆里是仅有的一次。

街道里给每一家配给一幅毛主席,刘副主席的画像。一幅三分钱,两幅一共六分钱,我们知道钱的珍贵,不知道画像的政治意义。就自作主张,告诉街道代表刘大妈,我们家不要。母亲下班回来听说了,急忙去刘大妈家补领领袖画像。如果不要领袖的画像,就会让人家以为、我们这个家庭“不忠”而不忠的罪名、就要像印度的贱民一样,永远抬不起头来。那可是太可怕了。

街道还组织了红小兵的前身“红哨兵”所有的孩子都配上了鲜艳的胸牌,(剥削阶级,出身不好和受歧视的家庭孩子除外)欢呼雀跃着接受老师的检阅,他们在曙光里的菜铺前集会,红旗招展,歌声震天。小珠子神气活现的,在我和妹妹面前炫耀。我和妹妹很没有面子,我们的户口在估衣街的奶奶家。没有被妈妈家的街道收编。就像被赶入了另册。被人们歧视和不解的目光扫视。我和妹妹一起苦恼,缠着爸爸去找街道,要回我们红哨兵的资格。

父亲对两个孩子的纠缠哭笑不得。我们为一种不公平和受排斥的感觉而难过。

没有办法的父亲,委托单位的同事、给我们惟妙惟肖的仿做了胸牌。我们神气的挂在了胸前,才破涕为笑。开始了新的游戏。

小珠子有个四姐、叫小琴,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女孩,文雅秀气。她那年只有10岁的样子,亲热的领着我们这玩,那玩。有一天下午,她带着我们几个孩子跑到了尖山公园,现在的平江道、友谊路、儿童乐园一带。当年的尖山公园一片野趣,荒草凄迷,树影婆娑。湖泊星罗棋布,景致特别迷人。虫鸣鸟啼,波光粼粼。是孩子们心目中的天堂。我们忘情的疯了一下午。玩的忘记了回家。

到了黄昏,我们才疲惫不堪的走了回来,实际上、离我们的家,也就是一公里多一点。只是人迹罕至,大人们就多了许多的焦虑。

回到了家,叶大爷将小琴姐姐、按在床上使劲抽打了一顿。小琴姐姐鬼哭狼嚎,在床上翻滚着挨打的情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一边打,还一边问:记住了没有,以后不许跑那么远。小琴姐姐抽噎着回答:记住了。由此我就对叶大爷有了莫名其妙的仇恨。我喜欢的小琴姐姐,从那以后就对我们有了疏远。我们再也没有那样无忧无虑的玩过了。就是从这一年,我开始对年代有了清晰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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