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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大地

一个喜欢思考和阅读者。儒雅。

 
 
 

日志

 
 

八、山西会馆里的小学:  

2011-08-19 12:20: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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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1965年的10月上的学。考学的那天是爸爸领着我去的,记得那天明媚的阳光洒满了大地,父亲领着我的手,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父亲是那样的高大,强壮,他潇洒的穿一件夏威夷式短袖衬衣,戴一顶草帽,短制服裤子。文静的白塑料框眼镜。就像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对了,我父亲和数学家陈景润像双包胎,特别的相象。我像一条欢蹦乱跳的小狗,在父亲的前后跟着跑。父亲大步流星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来,我就这样奔跑着跨进了小学校门。

学校坐落在估衣街上的山西会馆,像一座古老的宫殿,大大的石砌拱门,古色古香的建筑,翘檐绿色琉璃瓦,大红油漆的柱子,雕刻精美的隔扇门窗,方砖漫地。一进了大门就可以看见一块大大的横匾,黑地金字。从右往左写着繁体的“万寿无疆”四个古朴的大字。有着皇家宫殿的气势恢弘。

我曾经有好几年都没有弄明白,“万寿无疆”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后来文化大革命了,到处都是“祝毛主席万寿无疆!”这几个字。我才知道了是祝福的意思。

这块匾始终没有取下来,后来我推想,一定是哪个皇上来过这里。所以才会有这块匾。那一定是有文物价值的东西。后来90年代拆估衣街的时候,我怕那块金匾流失了。就给<每日新报>打电话,请他们呼吁留下那快匾。结果那块匾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上学了,那时候上学除了学文化,还要读《毛主席语录》,谁背下来的语录多,谁就特别有面子,有的同学会背整本的语录,会背《老三篇》,就被视为神童,最差的学生也会背几十段。一说多少页,第几段学生就能背下来,我那时候特别羡慕他们。

我认识了许多的同学,有一个同学杨小平是老师的宠儿,他就特别聪明,会背许多的语录段子,他是家里的独子,在当时也特别稀有。

他特别喜欢我,经常叫我到他们家去玩,我们那时候形影不离。几乎像亲兄弟,他父母都是年轻漂亮的知识分子,家里是那个年代特别贵族的家庭。那天分学习小组,老师笑眯眯的对他说:“你先挑吧。”他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歪着脖子,眯着眼睛,认真的思考着。

他将我和一个漂亮的女生班长张敏,拉了出来,搂在一起,欢快的笑着,:“我就要他们两个。”我们三人组成了以他们家为基地的学习小组。

他是独生子,家里挺富裕,他父母也十分喜欢我们。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他父母曾经策划,让我们徒步去北京串联。

他父母欣喜的设想,我们这么小,只有7、8岁。毛主席听说了,我们是徒步长征到的北京。一定会接见我们的。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幸福时刻。可是我们这些没有出息的孩子怎么也没有成行。我们只是将他们家的被子、枕头分别背在肩上,抗着他的玩具枪,在他们家的院子,房上转来转去的演习长征。后来他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我的身上,欺骗了我几次,特别是将我母亲给我的零用钱骗走之后,我们就闹翻了。后来这个同学去了中国科学院。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我的记忆力特别好,背书的速度惊人。有一天爷爷考验我,看着家里的小铜钟让我背《纪念白求恩》我用了不到30分钟就完整的背下来了。爷爷十分高兴,我也十分得意。我会背的语录数量,快赶上我的那个朋友了。我至今记得:“······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我立誓要做白求恩那样的人。

可是,我总是觉得我没有别的孩子有心眼,反应特别慢,我就尽量的不说话,注意观察别人。弥补我的缺陷。比如我到朋友家去玩,朋友的妈妈叫我吃西瓜,那时候西瓜特别甜,比现在的西瓜味道鲜美,只要二、三分钱一斤。即使我已经垂涎欲滴,我也拿不定主意是吃、还是不吃。犹豫着、别的孩子已经像吹口琴一样吃完了一角西瓜。再不吃就显得特小气,不大方.我就慢慢的吃,一边吃、一边琢磨着将西瓜吃到离瓜皮多远的距离,吃的浪费、于心不忍,吃的仔细?怕人家笑话没吃过西瓜。

我的反应速度总是慢半拍,慢慢的我学习了许多人的长处。改正了许多的缺点。

王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比较内向、不爱说话。可是特别的聪明,内秀。我最崇拜的人是他,他字写得好,画什么像什么。整天笑咪咪的,还特别幽默、滑稽。我喜欢快乐的人,快乐的事情。我和他都是班里的班委,后来我当上了学生排长,他进了学校的红小兵团团部。

我们天天形影不离,他特别喜欢画马。一匹奔腾咆哮的骏马,擦擦几笔就栩栩如生的跃然纸上。

那时候,一到下课时间,班里有两个孩子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孩子。一个是女生班长小敏,一个就是王伟,小敏长的俊俏,秀气。又特别的文静。许多男孩子就喜欢她。围绕着她,有的讨好她,有的挑逗她,小敏一概不理。也不说话,有时烦了,就趴在桌子上,将漂亮的脸庞埋在臂弯里。

我也特别喜欢小敏,只是我从来不去她的身边,远远的看着小敏在那些顽皮的孩子包围中。我就特别反感,有时我就利用排长的身份,故意刁难那些挑逗小敏最起劲的男孩子。我几乎没有和小敏说过几句话。

后来我们分了校,小敏去了侯家后小学。再后来听说小敏一直独身,到了40多岁,还是一个人单身生活。

王伟的身边也围绕着一群孩子,主要是以我为首,看王伟画画。王伟给每一个求画的孩子都画大马。来者不拒,所以他的人缘特别好。我也希望拥有王伟画的大马。在一个白报本上、让王伟画一匹迅疾奔跑的剽悍骏马,然后我在后边的一张纸上拓着画。期望有一天我也能画出一匹栩栩如生的大马,全然不知画画是需要天才的。

后来王伟发展到无师自通的画人物肖像,他给代课的王校长画,下了课王校长的肖像也画完了、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就连嘴角下的痦子都肉嘟嘟的有着生命的质感。王校长就是教画画的。后来王校长被打成了叛徒。我们就特别气愤王校长,一群孩子跑去质问王校长:你为什么要出卖革命同志?为什么要叛变,你不说不行吗?”

王校长低着头,闭着眼。一言不发。七嘴八舌的问急了,王校长就颤巍巍的带着悔恨的哭音说:“不说不行呀,人家打呀!”我们满意的一轰而散,王伟就往往在和我们开玩笑的时候操着委屈的腔调说:“不说不行呀,不说人家打呀!”

这句话后来成为了他的经典语言。

王伟后来没有去美术学院,从事他喜爱的绘画,他父亲是“漏网右派”,政治上受到歧视。事实上那是一个非常和蔼、亲善的好老头。王伟自己又色盲,分不清红色和绿色。到了1977年底我们高中毕业,他赶上了最后一批下乡。去了艰苦的农村插队。可是他的聪明和才华并没有埋没。恢复高考之后,他是我们班里第一批少数考上大学的几个人。

刚刚恢复高考,王伟就考上了天津师大。后来留在师范大学做了讲师,教外国留学生。再后来由于过人的才华,天津团市委要他,他无意仕途,谢绝了。现在他是“师大汉语言学院”的副教授。课程开发部主任。

我们的友谊持续了许久,我结婚的时候,王伟给我做了一幅绒画。后来我们就很少联系了。不过在我的心中,王伟是我一生当中最好的朋友。我时常在心中怀念他和我们的友谊。

我没有王伟聪明,也没有他的心计。我们那时候的学习成绩都是班里最好的。可是王伟处处高我一筹,我的聪明表现在外边,什么考试第一个交卷,上课举手发言。最先写完作业,我是排长,他是学习委员。可是王伟的为人处世和深刻的内涵就是比我强。但是这并没有阻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上五年级的时候,我们作一道特别难的应用题,我本来在这种文字题上特别擅长。结果王伟费了很多时间算了出来。我却冥思苦想的没做出来。为了一起玩,赶进度。我第一次抄了王伟的作业。

第二天一上课,李老师就说:“你们的作业我看了,全班只有王伟和我作对了。”然后将我叫到了讲台,让我给大家讲一下作题的思路。

我羞臊的红着脸,憋了半天才说:“我是抄王伟的作业。”现在想起来,那是我人生中最丢人的一次,羞臊的难堪使我至今脸红。用天津话讲就是荪死我了。

从那以后那个李老师再也看不起我了。我有一次说了一句特别不合时宜的话,老师在我们面前说:“我判作业一目十行,全班的作业一会就判完了”。她还经常让我和王伟替她判作业。我就疑问的说,那能判仔细了?她对我就更加不满,这时候我们班的军体委员就乘虚而入,极力讨好老师,秘密告我的黑状,我对什么人都不设防,因为我在班里威信高。所有的孩子都围绕着我。根本没有将那个告密的学生放在心上。我在老师眼里的地位越来越低,他在老师的眼里有了更多的位置。有一次老师和一群女生评价王伟和另一个军体委员。是她的左膀右臂。一文将、一武将。我在女生的心目中是很优秀的,见李老师没有提到我,女生就不解的问:排长呢?李老师就轻蔑的说:“豆瓣酱”我是“豆瓣酱?”我显然十分的不服气,可是老师接着补充说:“他如果培养一下,可能是个将来的文才。

我们学校的大操场在后院,后院有一个小东院,一个小西院。和小西院挨着是小礼堂,可能是过去的戏楼,因为有一个戏台,和影视剧里的戏院一模一样。有二楼、有包厢。我们经常在这里请老工人在戏台上忆苦思甜。让他们讲述旧社会的苦难,讲的他们泪水涟涟,听的我们痛哭失声。每一个地主、资本家都是那么可恶。他们残酷的剥削穷人,自己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然后就是吃忆苦饭,用豆腐渣和菜皮、麸子,团成窝头,每个孩子一个,一块臭咸菜。有的孩子大口香甜的吃,吃完了还要。边吃边说真好吃,显示自己革命。有的孩子难以下咽,痛苦的在嘴里含着,眼睛滴溜溜乱转。老师一看他,就痛苦的咽下去。抽着鼻子骂旧社会对穷人的摧残。显示自己是真革命。

我这时候就出现了智商的障碍,我不知道是说好吃对,还是说不好吃对。凭良心说不好吃,可是也不是那么难吃。起码吃起来不是那么痛苦。初次吃豆腐渣有点新鲜。甚至有些微的甜味。我这时候是学生班长,我就什么都不说。低着头慢慢吃。尽量冥想过去的苦难,想老爷爷痛哭流泪的场面,让自己难过的眼泪流下来。这样显得真诚。

我们平时就在这个小戏院里打乒乓球。这里并排摆着五张球台,戏台上摆着一张球台。校队的经常在戏台上打,我们就在角落里不惹人注意的球台上打。有时星期天一打就是一天。中午也不吃饭。轮流上阵,打到浑身瘫软,坐在椅子上接着打。因为我们特别珍惜在球台上拼搏的机会。平时我们是支起木板打球。就那样还争枪着闹矛盾。很少捞到机会在正式的场合打球。

我们老三班在小东院上了好几年课。一年级时是章老师,她那年20多岁、很青春,很阳光的样子,只是一脸的雀斑。是我的启蒙老师,我最喜欢的是她后边二年级时教我的陈嘉庚老师和四年级时的马老师,他们当时都是20多岁的青年。特别阳光,特别有朝气。那时候陈老师在课余喜欢给我们念《参考消息》当时是内部刊物。有点神秘。我们就开始喜欢时事。马老师喜欢教我们打篮球,还组织了班里的小篮球队。我们每天早早到学校接受马老师的训练。

马老师脾气温和,知识渊博。从他那里我知道了人有:“白种,黄种,黑种、红种之分。”那时候我们几乎和世界是隔绝的。是他给我们打开了一扇观看世界的大门。

我们和马老师亲密的像兄弟。有时我们就成群结队的去马老师家去玩,他没有父母,只是一个人生活。他长的特别英俊,当时有一个美丽的追求者。

马老师是个非常憨厚善良的男人,多少年之后我在大胡同的街上看见他和两个美丽的女儿卖冰棍。我就热情的打招呼,马老师迷惑的看着我说:“你是谁呀?”我猛然意识到老师不愿意看见我,是因为他现在很窘迫,我说:“我是您的学生,您的学生太多了。可能不记得了。您保重吧。”我礼貌的远去。我祝福我的老师摆脱贫困,早日走上小康的生活。

 

我还有一个朋友,就是树仁。也是我的球友。我们一开始是对头,他也很聪明,学习好。只是个性强,脾气倔。后来共同的爱好,使我们走到了一起,那时候,文化大革命已经将学校的秩序搞乱了。我哥哥将他们学校图书馆的许多图画书拿回了家。就是特别卡通,颜色特别鲜艳的,画着许多小动物图案的书。我就像一个拥有巨大财富的大款,慷慨的和他们分享。在树仁家的房顶,我们晒着太阳,躺在那里,反过来掉过去的看这些书。

后来我们看了《金沙滩》看了楚霸王、看了韩信。他就开始画古代的将军,一片片的描摹黄金锁子甲。威风凛凛的将军挺枪跃马。我喜欢画小房子,一明两暗的起脊瓦房,石头做的墙基。一根烟筒冒着袅袅炊烟。飘向蓝天上的朵朵白云。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伸向远方。

还有刘保华,总是微笑的跟在我的旁边,如影随形。后来刘保华转学去了他的母亲那里。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可是我在40年后,还是怀念我们的友谊,怀念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的日子。我特别想念刘保华,想念他的微笑,想念他的厚道。还有老尹、陈茂、玉海、宝京、学臣、霍威。我们至今保持着友谊,四十年了,这种友谊厚也罢、浅也罢,在物欲横流的今天,能够保持四十年的友谊,却也是难得至极了。

想起这些人,我就像在数自己拥有的财富,人不但需要亲情、爱情、还需要友情。我在这个世界并不孤独,有他们惦念着我,有他们让我惦念着。

只是娶妻生子之后,人们就更多的围绕着自己的家庭了。有的女人就比较功利,势利。这些也影响朋友的相聚,所以我很少约他们,只是想念了打一个电话,问候一下。我特别感激学臣,他经常给我打电话,问候我和我的妻子。我们有时就聚在一起。到不是一定要在一起喝酒,而是为了感受那份浓厚的友情。

提起老尹,我就想起儿时,对不起他的一件事情。老尹并不老,比我还小半年。他是他母亲的老儿子,圣的不行,特别是他的父亲将他看做宝贝疙瘩。他的个子不高。长的特别俊秀。我们是三年级合班才到了一起。我们很快就要好起来,有一年,大约是70年前后,朝鲜的总参谋长吴振宇大将到中国访问。我拿着这张报纸和一张大人的电影票去找他看电影。我们都是11、2岁的孩子,当时一张成人票是可以进俩个孩子的。确切的说,那个时侯我们就是认为,坐车、看电影都应该是半票。我拿的成人票,理所当然的进两个孩子。

那天傍晚,我和老尹徒步从现在的大胡同走到了元纬路的十月电影院。

当我们兴高采烈的剪票进场时,那个剪票员说什么也不让我们一起进去。只准进一个人。我们那时候还小,特别不懂事。我就遗憾的将老尹送了出去。自己走进了电影院。进门的时候,我回头看见老尹抹着眼泪、沮丧的走了回去。

当年演的什么电影我已经忘了。可是老尹低着头抹眼泪的一幕情景,却清晰的印在我的脑海里。使我至今内疚。觉得缺欠老尹一份情感。仿佛我曾经欺骗过他。可能他自己早已忘记了。也许他早已经原谅了我,要不然我们的友谊怎么会保持四十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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